隐忍是慈悲:星云大师自言“忍了一辈子”
出家法师,都有“有苦不能说”的隐忍之德。如果法师自己不说出来,外人很少能知道“个中滋味”。星云大师1985年从佛光山住持之位退居(退休)后,写了篇“自白”,2013年11月20日凤凰网转载其文,用的标题是《星云大师独白:有苦不能说,我就这样忍了一辈子》。细读文章,表面看是法师的隐忍,实质上是法师的柔性慈悲。
星云大师说,他从小生活在乱世,曾以地瓜当饭,吃到害怕;少年出家,经常一个月吃不到一块豆腐或一口青菜。但想到“时代的艰辛、常住的难为”,心存感恩也就忘了饥苦,就这样,星云大师年纪轻轻养成了“能忍的习惯”。
忍是一种力量。1949年,星云大师到台湾后,“四处飘泊,无人收容”,以微薄稿费购买经书结缘,经常忍饥挨饿,徒步一两个小时去讲经说法。深感人生问题无穷无尽,弘法利生的志气油然而生,凡有人请法,无论路途远近,都欣然应允;凡有所请求,不论难易,也尽量化解其忧。那个时期,星云大师骑过单车,坐过牛车、煤矿坑道用的轻便车、三轮车、手拉车,也坐过火车、飞机、小船、汽油车,甚至骑马、乘轿。数十年来,行程紧凑,常常误了用餐时间,以冰水泡热饭,或以热茶泡冷饭,经常食不饱腹。可以说是“忍饥耐饿过了一生”。
八十年代吃的花样多,有时信众特意准备一道菜,即便不甚好吃,也会称赞可口,信众误以为星云大师喜欢吃,接着一个月或半个月,给他做同一道菜。星云大师宁愿一直忍下去,也不说自己并不喜欢吃。有一回在外地讲经,天气冷,弟子给他买了件毛衣,星云大师连说“厚的衣服真好”,结果大家误以为他喜欢穿厚的衣服。即便天气转热,给他准备的都是厚衣服,星云大师不忍拂逆别人的好意,只好忍受“汗流浃背之苦”。
“忍”是一生的修行。星云大师说,忍饥忍渴忍寒忍热是很容易的,忍受冤屈,忍一口气,就大为不易。星云大师五十岁生日那年,一个居士送他一张高档弹簧床,可星云大师睡惯了木板床,只好将弹簧床当做装饰品,每天睡地板达十年之久。有一次在温哥华弘法,星云大师不会使用高档浴室,忍到行程结束才回到佛光山洗澡。有一次多伦多居士给他订住五星级总统套房,他舍不得使用富丽堂皇的用具,只好整夜在沙发椅上打坐,直到天亮。人家一番善意,怎好苛责呢?
星云大师回忆四十年前刚到宜兰雷音寺,寺院里住满了军眷,成了大众的厨房。寺众整理出一间斗室给他居住,里面除了一张破旧的竹床以外,只有一架老旧的缝纫机。睡觉时不敢翻身,唯恐竹床咿呀作响,吵到别人。后来从布教的监狱捡来一把椅子,每天晚上,等到大家就寝以后,他把佛前的电灯拉到房门口,趴在缝纫机上写作。尽管群蚊乱舞,蟑螂四出,都不忍上床,有时写到次日破晓才停笔。
星云大师感叹:“现代的年轻人空腹高心,漫言入山修行、闭关阅藏,不禁感慨万分,倘若福德因缘不具,焉能获得龙天护持?‘三祇修福慧,百劫修相好’,没有百忍兴教的精神,如何成就人生大事?‘我就这样忍了一生’,岂止是就物质上的缺乏而言,其它如精神上、人情上、事理上、尊严上等种种违逆境界,又何止忍上百千万次?”
“为人着想”也让星云大师“忍了一生”。1991年,星云大师洗脸时听到电话铃响,怕对方着急,赶紧从浴室冲出来,不慎滑倒骨折。身边的“管理人”,有的不让他吃某种食物,有的不让他用某种拐杖;这个弟子拿来这种药,那个弟子拿来那种药,星云大师不好逆了大家的好意,干脆把两种药都吃下去。有些信徒说美国好,叫他去美国度众;有些信徒说澳洲好、非洲好、欧洲好,也请他前往弘法。为了满足大家的“好”,星云大师只有忍耐旅途劳顿,到处飞行云游。常常飞行几个小时,下了飞机,照相、讲话占了大半时间,连洗个脸、上个厕所的空隙都没有,不到深夜,无法休息。
星云大师常常在深更半夜被西半球、南半球打来的电话吵醒,拿起话筒一听,往往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。星云大师也不计较时差困倦,不让对方难堪,语气缓慢地耐心开示,自己却赔上一夜的失眠。事后有人劝他把电话线拔掉,但星云大师总怕求助人失望,从来没有拔过电话线。即便在白天,对围绕身边七嘴八舌讨论事情的徒众,左右逢源、瞻前顾后,唯恐忽视一个人。遇到僵持不下的公事议论,大师还得居中调停,往往几个小时,弄得精疲力尽。
星云大师说,他有出家弟子千余人、在家信徒百余万,他们一旦上门,大多是来挂“急诊”的。可再忙再累,都得接见、倾听、安慰、鼓励。凭着自己多年的历练,倒也解决了不少疑难杂症。有弟子问:“师父!你只叫我们忍耐,难道除了忍耐,就没有其余的办法了吗?”可在星云大师自己这边:一生惟一的办法、惟一的力量,就是忍耐。为做事,必须忍耐;为求全,必须委屈。
热门文章
微信分享
扫描二维码分享到微信或朋友圈